◈ 第四章 白日見鬼

第五章 唐二身上的謎團

  就在斧頭即將切斷我動脈的時候,剎那間,我清醒了。
  我滿身大汗的在床上坐着,定了定心神,發現已經是第二天的中午了。
  我大大的喘了幾口氣,終於從噩夢中解脫出來。
  我轉頭看見唐二正在院子里打水,就想出門幫幫他。剛起身,就看見門外跑過來一個小孩,手裡抱着一桶牛奶。
  這小孩正是昨晚我讓他去買牛奶的那個小孩。
  我心想什麼牛奶能讓他去買一天?就攔住小孩問他。後來知道原來小孩昨天拿了錢之後趕了兩個小時的路,到附近的鎮子上給我買牛奶,到了之後才發現店都關門了,就在親戚家借住了一宿。第二天一大早買了牛奶又趕回來,就已經是這個時間了。
  我和唐二在一旁聽完,都愣住了,沒說話。一瞬間我真覺得自己不是個東西,為了個爛牛奶讓這麼小個孩子忙了一夜。
  我趕緊從兜里掏了一百塊錢出來,想給小孩做個補償。誰知道這孩子還挺倔的,就是不要我的錢,還一路小跑出了院子。我趕緊追出去,跟着小孩跑了一會,想把錢塞給孩子,可是沒想到,這小村子雖然不大,但是路還挺繞,跟了一會我竟然跟丟了。
  雖然我很不願意承認這一點,但是我不得不說,此時此刻,我迷路了。
  此刻我孤身一人,置身於這麼荒涼的小村子裏。好死不死,周圍的房子都像是荒廢了許久的,根本沒有半個人影。
  我心想這小孩躲我就躲我,幹嘛帶我走到這麼荒涼的地方。
  偏偏在這個時候,周圍颳起了一陣陰風,吹的周圍的樹葉嘩啦嘩啦的響。雖然是大白天,但是昨晚的噩夢仍然讓我心悸不已,我不自覺的離開大路,朝着旁邊的土房子靠過去。
  人恐懼的時候總是不自覺的想要找東西依靠,我現在的行為就是如此。不過我轉念一想,老子可是要去盜墓的人!怎麼讓一個噩夢和一陣風就唬住了?!想明白了之後,我嘴裏暗暗地罵了幾句髒話,還朝着旁邊的土房子吐了口唾沫。
  這幾句髒話多半是罵給自己聽的,給自己壯壯膽子。
  我看了看旁邊用土壘起來的小土房子,想回憶起一點關於這裡的記憶,可是我失敗了。這小村子的房子全是用黃土壘起來的,從外觀上看幾乎沒什麼區別。
  不過這間房子,也不是完全和其他的房子一模一樣。就在這間房子的門上,明晃晃的掛着一個東西。
  我仔細一看,這間房子上竟然上了鎖!
  房門上鎖本來沒有什麼稀奇,可是在這樣一個幾乎與世隔絕、夜不閉戶的地方,為什麼偏偏有個小房子要上鎖?這房子里的東西難道比人家裡的東西還值錢?我不禁更加好奇起來。
  這間房子倒是有個窗戶,但是上面蓋滿了黃土,我用袖子擦出了一個小洞,然後用一隻眼睛湊近了,朝裏面看去。
  就在這個時候,山裡的風颳得越發的狂了。除了樹葉嘩啦嘩啦的碰撞聲之外,村子裏響起了一陣「嗚嗚」的聲音,我雖然知道這聲音是因為風颳得太大了,但這猶如鬼哭的聲音還是讓我渾身發毛。
  不過,這鬼哭一般的山風,跟屋子裏面的東西一比,那真是小巫見大巫!
  這間老舊的房子里,窗子的另一邊,有一個披頭散髮的女人,正好站在窗子面前,直勾勾的盯着我!
  她的皮膚很白,就像一座蠟像一樣,一動也不動。屋子裡很暗,除了這個女人的臉,我什麼都看不到。
  她盯着我的眼神是一種能夠直懾人心的、極其陰冷的眼神!
  我的第一反應就是,完了,還沒下地,先遇到鬼了!
  更可怕的是,我分明看到那個女人的手上,拿着一片跟資料上一摸一樣的牛骨刻辭!
  周圍的風聲沒有絲毫停下來的意思,就在這呼嘯的山風之中,我和這個女人隔着這道玻璃窗,就這樣僵持着。我這樣做是不想激怒她,以防發生不測。而她這麼做,可能只是……習慣了。
  正當我想怎麼樣才能在不引起她注意的情況下離開的時候,突然有一隻手搭在了我的肩膀上!
  我下意識的掄起手臂,用儘力氣,狠狠地朝着後面一扇!
  我這一扇,狠狠地打在我身後的人的臉上。
  我定睛一看,完了!扇在村長臉上了。
  好在村長正當壯年,而我扇的也不是太准。村長一個趔趄,側翻在地上,一隻手捂着臉,只拚命的眨眼睛,不說話。
  我一看,這明顯就是被我打蒙了,腦子發暈的跡象。我也顧不得房間里的女鬼,趕忙跑到村長身邊,用大拇指揉他的太陽穴。過了大概十幾分鐘,村長總算是緩過來了。
  「小夥子,要不是你能給村子致富,我就報警了!」
  我一邊積極承認錯誤,一邊朝着村長不停地鞠躬,說:「實在是我太莽撞了,不過我剛剛也被嚇的不輕……那房子里的女人是誰啊?」
  「那是李家的媳婦,瘋了,就關在這。這僻靜,平常也沒什麼人來,你怎麼到這來了?」
  我一聽不是女鬼,長長的舒了一口氣,就把剛才的事一五一十的告訴了村長。村長搭着我的肩膀,也沒再多問,就帶着我回了我住的院子。
  臨走的時候,我又朝那個窗戶看了一眼,那個女人已經不見了蹤影。
  分開的時候,我把錢給了村長,大概描述了一下那個孩子的長相,讓村長轉交給那個孩子。進了院子,發現唐二已經開始吃飯了,就湊了過去,拿了筷子趕緊扒拉了幾口飯。
  唐二問我怎麼去了那麼久,我一邊吃東西,一邊把剛才遭遇「女鬼」的事情告訴了唐二。剛開始我並沒有提到那片牛骨刻辭的事情,所以以為他並不會在意。可是沒想到,聽完我說的話,唐二的臉上凝重了起來。
  「那個女人恐怕不像村長說的那麼簡單。」唐二緩緩地說。
  我心裏一驚,心想這個唐二神了,我還沒說牛骨刻辭的事,他竟然就能意識到這個女人有問題。我裝作不懂的樣子,問他為什麼。
  「這個女人恐怕不是這個村子裏的人,」唐二淡淡的說,「他可能是被拐賣來的。」
  看來是我想多了,唐二根本沒有猜到牛骨刻辭的事情,他只是想到了其他的地方。
  唐二對我說,那個女人可能是被葯瘋的。他以前沒轉業的時候,曾經參與過一起這樣的事件。拐賣是一件風險很大的事情,逃脫的概率與被被拐賣的時間成反比,也就是說,越靠近這樣的村子,人就越不可能逃脫。而人販子要一個人將另外一個成年人挾持這麼遠的距離基本是不可能的,所以他們一方面靠騙,另一方面就要用藥。
  他們用各種迷幻藥或者安眠藥讓被拐賣者神智不清晰,這樣,才能一個人就將另外一個人輕易地送到這樣偏遠的地方。然而這樣做有一個風險,那就是如果被害人的體質不是那麼強健,在這樣用量巨大的精神藥物的影響下,很容易就會出現問題。
  不過,在大多數這樣的村子裏的人看來,買來的女人就是生育機器而已。他們不會讓買來的媳婦做任何事情,他們整日都會被關起來,接觸不到任何東西。
  照這樣的情況來看,這個村子裏可能不止一個女人被拐賣到了這裡。
  「那我們怎麼辦?報警?」
  「這樣的一個女人,可能要賣到幾萬塊,你知道幾萬塊錢對於這樣的村子裏的家庭,可能就是一輩子的積蓄,如果被查到,不僅會毀掉他們的一切,而且人販子再也不會將人賣給這個村子。沒有人願意嫁到這樣的村子裏來,長久來看,你可能就毀掉了一個村子。」
  「那怎麼辦?難道我們眼睜睜的看着不管?不管怎麼說,拐賣人口就是個巨大的錯誤!就算他們有多少冠冕堂皇的理由,都是錯的!」
  「那你覺得我們這次之行是正確的還是錯誤的?」唐二突然岔開話題,睜大了雙眼看着我,期盼我說出一個答案。
  我早該想到,唐二雖然性格內向,不諳世故,但是他並不是一個傻子。我和郝胖子騙他這次是來考古的,也許他早就猜到了我們其實是來盜墓的。只不過他到現在都沒有說破,反而借這件事情來拷問我,實在是太厲害了。
  在這個時候,其實我想裝傻,但是我知道,裝傻是最蠢的解決辦法。我不知道怎麼回答唐二。我這次來盜墓,何嘗不是藉著「求生」這個冠冕堂皇的理由,來做一件本來就是錯誤的事情。
  最後我選擇了沉默。
  唐二見我沒說話,又說:「沒關係,我不會逼你做出選擇,因為你的路已經被別人選擇了,或者說,你的路早已被你自己選擇好了,我答應了一個人,這次要保護你,就一定會跟着你走完全程,即使我死了,所以你放心。」
  唐二收回了他的目光,不再看我。但是唐二說的話卻讓我八竿子摸不着頭腦。什麼人會讓他保護我?郝胖子?以我對他的了解,他不想是這種人啊。可是除了他之外,就沒有人了。
  除非……唐二根本不是我這幾天所認識的唐二!他的身世一定沒有郝胖子嘴裏說的那麼簡單!他一定隱藏了什麼秘密!
  「你是不是忘了什麼?那個女人手裡應該拿着什麼東西吧?」唐二仍然用那種萬事不關己的態度說了這樣一句話。
  我卻在一旁震驚的說不出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