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六章 被塵封的檔案

第七章 「假」牛骨

  這個女人不是瘋了么?怎麼可能突然在窗戶上寫下這樣一段有條理的話來。我沒有功夫再在這裡磨蹭了,就算唐二對路不熟悉,現在也快回去了。我顧不上房間里的那個瘋女人,趕緊朝着小院走去。
  回去的路上,我一直在思考那個女人寫的那句話。照目前來看,這個瘋女人不管她到底在這件事中扮演一個什麼角色,她都是和唐二對立的。不然她不會要我遠離唐二,獨自前往商周古墓。
  現在的問題是,我到底要聽誰的話。這個瘋女人我和她也只不過短短的接觸過兩次,而且就她的情況來看,怎麼都不像是一個可以信任的人。但是,我和她無冤無仇,她沒有理由要害我。反而是唐二的圈子多多少少與我有些交集,雖然我現在不知道,但是他害我的理由總比這個陌生的瘋女人要大些。
  理智告訴我相信那個瘋女人要靠譜一些,但是我的感性認識告訴我,那個女人那麼怪異,信她我還不如回家拜佛來的靠譜。
  不管了,雖然唐二也沒有那麼靠譜,但是總比這個發瘋的女人強太多了,最終我還是選擇相信唐二。我覺得我相信的人起碼得是一個正常人。
  本來這一趟純粹就是為了掙錢來的,可是到了現在,事情變得越來越複雜,甚至有點超出了我的控制範圍。這樣的感覺確實有點差。
  也許老天是在警告我,不應該繼續這趟旅程了。但是,我都走到這裡了,中華煙都抽了半條了,如果現在打道回府未免太窩囊了。
  其實,不論是唐二還是這個瘋女人,他們這麼做到底有什麼動機呢?我到底有什麼值得保護、或者加害的呢?我沒錢沒權,就是個小小的古董販子,我有什麼值得他們如此興師動眾?
  難道我是玉皇大帝轉世,一方負責保護我順利渡劫,另一方則負責阻撓我返回天庭?
  想到這,我趕緊打消了這個念頭。我的想法太幼稚了,這個時候哪裡是我胡思亂想的時候。就算胡思亂想,我怎麼會是窩囊的玉皇大帝,起碼也得是個厲害的角色才行。
  回到了小院,我發現唐二還沒有回來,這對我來說或許是一件好事。我將房子里所以我用的上的東西收拾整齊放進背包里,堆在院子中間的土地上。我坐在飯桌旁的馬紮上,從懷裡掏出煙點了一根,靜靜地等待唐二回來。
  過了好久,唐二終於出現在我的視野里。只不過,唐二的情況看上去不太妙。
  在唐二右手的小臂上,有一道五厘米左右的口子!他進門的時候,那條口子上還滴滴答答的留着血。
  我大驚失色,趕忙送包里掏出酒精和醫用紗布,替他大概消毒之後撒上雲南白藥的粉末。正當我準備提他包紮的時候,卻被唐二制止了。
  「你這樣做事沒用的。傷口太長太深了,你得給我縫住。」
  「啊?」我從小到大,別說縫傷口了,就是連扣子都沒縫過,唐二讓我幫他,簡直是要命啊!
  「你放心,按照我說的做,保證沒事。」
  此刻唐二的血越流越多,我生怕他失血過多暈厥過去,所以只能死馬當作活馬醫了。我按照他說的,先拿清水將傷口重新清理一遍,然後把針浸泡在碘伏溶液里消毒,當然,傷口也要消毒。
  在完成所有準備工作之後,我顫顫巍巍的拿起了那根針。唐二臉色已經有些發白,但是仍然沖我笑了笑,安慰我說沒事的,放心縫!
  我鼓起勇氣,終於將針扎進了唐二的手臂。我的針每前進一寸,唐二的傷口上就會被擠出股股的鮮血。我用另外一隻收按住傷口,想讓唐二出血量少一些,可是根本無濟於事。鮮血仍然會從我的指縫間流出來。
  唐二自始至終從來沒有發出過任何一點聲音,我甚至會覺得,我是再給一個人體模型縫傷口。我知道唐二這麼做是不想讓我緊張,如果他表現出一點疼痛,我可能就會崩潰,縫合工作根本無法繼續進行下去。
  一個人能打過一頭獅子,能殺了一條鱷魚,我會豎起大拇指,稱讚他厲害。但是如果一個人能克服自己的本能,我會跪在他面前。顯然,唐二屬於後者。
  也許這一切都源於他軍人的訓練,或者是自己無比強大的意志力,我無從得知。我只知道當我縫合完畢,附上藥幫上繃帶的那一剎那,我自己都快暈過去了。
  長時間的精神高度集中都讓有些承受不了,我看着自己手上的鮮血,精神有些恍惚。反觀唐二,除了如雨的汗珠和慘白的臉色,他好像並沒有太多的變化。
  「這到底是怎麼弄得?傷口怎麼這麼大,流了這麼多的血?」
  「這個出血量不算多,如果你在我的動脈上扎個口子,你還能看到一個小噴泉。」唐二說完嘴上竟然還洋溢着一絲微笑。
  這笑話實在太冷了,我根本笑不出來。我用嚴肅的目光制止了唐二這種行為,告訴他趕緊告訴我真相。
  「回來的路上遇到一條野狗,它有點大,站起來比我還高,就弄成這樣了。」
  山裡的狗真的不能小覷,尤其是野狗,發起瘋來狼群都不能輕易的殺死它。如果唐二真的遇到體型比較大的野狗,受些傷能保住命就是萬幸了。
  「那那條狗呢?」
  「死了。」唐二說的雲淡風輕,就好像是在講述一個跟自己一點關係都沒有的事情一樣。
  而在我聽來,唐二能徒手殺掉一條這麼大的野狗,實在是一件不可思議的事情。我本來還想繼續問些什麼,卻被唐二制止了。唐二說時間不多了,我們得立刻出發,其他話路上再說。
  我們出村子的時候沒有驚動任何人,兩個人悄悄地就離開了這裡。按照手裡指南針的方向,我們一路朝着西山的方向前進。
  因為到目前為止發生了太多的事情,所以我跟唐二幾乎沒有任何交流。但是之前我已經選擇了要相信唐二,最終我還是把女瘋子警告我的事情告訴了唐二。
  唐二聽過之後,並沒有驚訝的表情。他仍然沉默着走在我的前面,過了幾分鐘,他終於停下腳步,轉過頭來對我說:「我可以回答你一個問題。」
  唐二突然說出這句話,確實挺讓我意外的。我如果問他誰讓他來保護我之類的問題,他很可能會扔出一個我根本沒說過的東西,這樣對於目前的情況是毫無幫助的,白白浪費這樣一個寶貴的機會。
  思來想去,我終於問了一個問題:「你對歷史的了解已經超出了一個普通歷史愛好者的範疇,為什麼?」
  我之所以問這個問題,一方面這是我發現的唐二第一個可疑的地方,另一方面,他如果就這個問題作出解答,我應該可以聽懂,況且這種主觀問題,可以進一步的暴露一個人的經歷和性格,對於目前的情況是最有益的。
  唐二聽了我問的問題之後,顯得有些意外,說:「我還以為你會問其他更難以理解的事情。」
  唐二說完就給我講了個故事,故事比較長,但我還是簡單的介紹一下。這個故事唐二講的比較亂,裏面有很多唐二偷聽和推測出的信息,所以我整理了一下。
  1992年11月4號,陝西省考古研究所調閱了一份從1968年就封死的檔案。這份檔案不受保密法解密年限限制,永久封死。
  1992年12月15號,研究所副所長高占雲起草了一份長達數十萬字的研究報告書,提交給國家文物局。當日下午,研究所開會研究決定成立「岐山」西部遺址專項考察隊,並報備國家文物局,當晚即獲批准。
  12月28號,考察隊由高占雲帶領,一共七人,抵達岐山西腹地。
  1993年1月12日,考察隊失聯。
  同日,唐二所在的武警聯隊收到上級指示,對考察隊展開搜救行動。
  搜救行動開始之後異常艱難,因為岐山西腹地基本沒有開發,保留着原始的自然風貌,沒有道路,他們只能徒步前行,所以進展緩慢。
  除了自然條件惡劣,武警戰士們壓力也很大。上級對於這隻考察隊格外重視,要求連隊克服千難萬險,一定要儘快找到考察隊。唐二的連長也被一個接一個的「務必」「一定」壓的喘不過氣來。
  不過功夫不負有心人,在他們徒步行進了大約三十多公里之後,終於在一處古墓門口發現了已經昏迷的副所長高占雲,其他考古隊員仍舊杳無音信。
  與其帶着一個傷員繼續進行搜救工作,倒不如先在古墓附近駐紮下來。等高占雲清醒之後,得到些線索,連隊接下來的工作也更容易一些。
  高占雲沒有任何外傷,但是卻高燒不止,這讓眾人不由得捏了一把汗。不過好在高占雲吉人有天象,過了兩天,竟然退了燒,逐漸清醒了起來。
  等到高占雲睜眼,看到身邊的武警戰士之後,說出的第一句話竟然不是詢問其他考察隊員的下落,而是:
  「快!你們帶着我!我們再下去一趟!」